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流感

林餘佐 彼此相擁、深吻 一座城就此淪陷。 你帶著陌生人的口信 在我體內深殖病菌 像祕密的兵 越過咽喉、越過經脈 越過所有堡壘 找到脆弱的嫩土 像紅火蟻找到獵物 逐漸聚集如一列士兵 移動時有流水的姿態 ──快速且無聲 . 咽喉被包圍,溫度上升如碳, 埋在聲音尾部 微溫的火紅明滅 是呼吸般的節奏 又似烈酒裹住喉嚨 一股熱流淤積在肺裡 你往紙裡咳出濃稠的灰渣 世界寒冷,你體內星火 燎原──天黑時,你是豔紅的星 隕落在每個句子的結尾。 . 前額如癱瘓的卡車 意識不清,卻逐漸加溫 路途被病菌無限延遲 每一步都是劫難 發不動的引擎 反覆燃著火種 像疲倦的兵 懨懨地想著天晴的日子 2017.6.19 自由時報副刊

僵局裡的亮光

我認識不少寫作者都熱衷於觀看棒球比賽,棒球場上的變化其實很能對應到人生中,無論是跑壘、接殺、安打都可以視為一種隱喻,我們可以將生活中的種種活動投射其中,並獲得隔岸觀火的刺激與即視感,彷彿看見另一個自己。我看球賽的資歷尚淺,很難說出甚麼深刻的體會,但我對球賽中的「突破僵局制」的設計感到有意思。世界棒壘球聯盟( WBSC )為了不讓球賽進行時間過長,而設計了此制度,於是在延長賽的開始便將兩位跑者分別站於一、二壘,接著由第三位打擊者打擊。一般來說,進攻隊伍在一個半局內的基本得分為兩分,如此一來,比賽便能快速分出勝負。在我的記憶中有一場膠著的國際棒球賽事,兩隊一來一往,分數呈現拉鋸戰,球員到了比賽的後半段幾乎是靠著意志力在硬撐,那場賽事像是頑固的惡夢,沒有人能夠先醒來,時間開始變得黏稠起來,分數始終不曾拉開,勝利女神彷彿是果陀遲遲不來,直到進入突破僵局制,才分出勝負。其實我忘了是哪隻隊伍獲勝,在看完比賽後,關上電視,躺在床上,心想:「西西弗斯式」( sisyphean )的賽局不就是人生的縮影嗎?我們都是疲憊的打者,也無可奈何地對上疲憊的投手——死水般的僵局急需一個破口,好讓過勞的球員慢慢離開球場。         「僵局」這個念頭一直放在心中,或者說生活中本充斥著各種僵局(懸而未決的論文、曖昧不清的人事 …… ),我像是跛腳的跑者,望著遠方的壘包,無力啟動腳程。這樣的情緒其實持續了很久,在這樣的生命情境下,讀到蕭義玲老師所寫的〈疼痛歷史與深情表達 —— 從《浮生》看沙究的小說世界〉,文章刊登於《印刻文學生活誌》( 2015 年, 147 期),小說家沙究是那期雜誌的封面人物。在那篇文章之前我未曾聽過、讀過沙究,倒是旁聽過一學期蕭義玲老師的課程,老師的研究關懷是現代文學中的家園、暴力、愛欲等存在課題。人如何看待自身的存在問題,一直是現代文學中的核心,也是現代人之所以困惑、痛苦的源頭。在這樣的前理解之下,我接觸了小說家沙究,也踏進他文字中所建構的人生僵局。         雷驤替沙究的第二本小說集《黃昏過客》作序,他在文中對沙究的小說母題作出這樣的評語:「沙究的創作風貌籠統的說:自一九六 ○ 年時代,超現實的寓言設局 —— 將人生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