發表文章

目前顯示的是有「酒精」標籤的文章

失眠

感受前所未有的孤單 像是瀕臨滅種的生物 獨自在世上呼吸 吞吐的節奏過於清醒 使你想起窗台的薄荷葉 枝枒緩慢地往暗處生長 . 你平躺在世界的角落 棉被、枕頭完美無暇 你開始背誦心愛的數字: 密碼、車次、座號……等。 記憶是一組複雜的流水號碼 那麼多的事物如水透明 ──敏感且善於流動。 你謹慎地唸出一部分的自己 回聲有著脆弱的質地。 深夜是無邊的荒原 你提著燈,照印出自己的意識 像氣球升空,那麼輕盈、 那麼敏感。 . 你繞過所有窄巷 只為了聽見甜膩的鼾聲。 假裝自己在行走 拐過很多彎,遇見很多的人 表情木然的人群 脫離了夢境只剩下模糊的五官 你看著他們離去 彷彿告別一列送葬隊伍 你是唯一乾燥而清醒的人。 2016.10.25 自由副刊

失眠

感受前所未有的孤單 像是瀕臨滅種的生物 獨自在世上呼吸 吞吐的節奏過於清醒 使你想起窗台的薄荷葉 枝枒緩慢地往暗處生長 . 你平躺在世界的角落 棉被、枕頭完美無暇 你開始背誦心愛的數字: 密碼、車次、座號……等。 記憶是一組複雜的流水號碼 那麼多的事物如水透明 ──敏感且善於流動。 你謹慎地唸出一部分的自己 回聲有著脆弱的質地。 深夜是無邊的荒原 你提著燈,照印出自己的意識 像氣球升空,那麼輕盈、 那麼敏感。 . 你繞過所有窄巷 只為了聽見甜膩的鼾聲。 假裝自己在行走 拐過很多彎,遇見很多的人 表情木然的人群 脫離了夢境只剩下模糊的五官 你看著他們離去 彷彿告別一列送葬隊伍 你是唯一乾燥而清醒的人。 2016.10.25 自由副刊
世上的睡眠都在地底某處盤根錯節;我們席地而坐,傳遞酒一般的夢——液態且溫暖。

酒精

液態火種,燃起胸裏的柴薪。紙紮的心事緩緩亮起。

酒徒

麥子搖晃 你側身走入深處 沿途以手觸碰 發光的麥芽 腳印拓出液態的路 你頻頻回首 以迷濛的眼審視—— 熟悉的家屋 在微醺視線下微微變形,你說: 「這才是歪斜世界的原貌」 發光的麥芽沈澱在杯底 質地如泥沼般濃稠 你把麥子埋下 讓它成為溫暖的植物; 收割、加入玉米與其他穀物 等待發酵。你蒸餾所有人的夢境 讓它成為琥珀色的火種 燃起心裏的柴薪 你的酒杯寬闊如林 酒精緩緩斟滿 成為發光的流域 愛恨自然地生長 你是我見過的酒徒中 最善良的一個。 -- 人間福報副刊 2015.12.23

樹葬

荒地裏每顆樹 都是未被喚回的人 漫長的等待很容易 懷疑自己 直到變成植物 . 倒數之前 大家聚在一起 討論如何躲藏 有人開始模仿大霧 柔嫩易於被穿透 有人試著模仿塵土 最後他成功接近宇宙 . 你躲入盒子裏 安穩地躺著 其實我們都知道 只是不忍拆穿 我們假裝尋找 寫信給你 火一般灼熱的筆 把每個字燻黑了 . 我們派人朗誦 你遺留的物件 聲音單調如伐木 最後把你種回土裏 每年都在等你發芽 等你長成一株溫暖的樹 -- 聯合報副刊 2016.01.08

酒精

液態火種,燃起胸裏的柴薪。紙紮的心事緩緩亮起。

紙牌

繞了一圈,鬼牌又回到手裏;好像能釋懷一些難以言說的瑣事了。

小城

親愛的ㄗ: .   最近日子過得有點混亂,行事曆上好多圈起來的紅字, 將我的生活分隔成碎片。碎片有其尖銳的部份,我常傷了自 己而不自覺。昨天在YouTube上看了一段影片,是一 位心理醫生在TED大會上的演講,講題為「為何我們都需 要情緒急救」,他在演講中提到,在感冒時人們會去看醫生 ,但為什麼在經歷失落、孤獨等情緒創傷時卻不去就醫呢? 其實,我很早就發現自身靈魂的破損,一開始是小小的洞口 ,一天裡頭只有一小段時間會跌坐其中,但很快就可以起身 ,拍拍弄髒的鞋,又可以往前走,畢竟好多紅字在行事曆上 ,等待我去劃掉,每劃掉一筆待辦事項,我就感覺靈魂的洞 口被擴大一點……。此刻,我寫信給你的當下,我可以清楚 感受到一座隧道在我體內形成——雙向車道,漫長的路途, 我駕著車、開著大燈也看不見盡頭。我想起鄭愁予的句子: 「哎,這世界,怕黑暗已真的成形了」。 .   或許我需要被急救,但我選擇替自己投藥,處方籤是: 夜裡的威士忌。酒精像是電擊器,總在危機時將我拉回。廉 價的酒精讓我入睡,但酒精退去後便會醒來。我一身冷汗, 濕漉漉的身子像是剛從河裡被撈起的魚,不斷地抽搐。有時 酒精會讓我看見麥田(單一純麥威士忌,價格高),有雙液 態的手溫暖地將我承接。我是疲憊的高飛球,落入捕手厚實 的手套——堅硬的溫暖,使人安心、沒有任何疼痛。 .   時常想起與你在花蓮的日子,那時我喝酒純粹是為了慶 祝。在小城的時間總覺得被神撥慢了,有種偷來的竊喜。凌 晨,天空是一點點的亮起來,像是有人從左上角一吋一吋地 捲起蓋在縱谷的黑布。我記得每條街道上都明晃晃的,學生 騎著腳踏車,在小巷的盡頭拐彎,消失在我的視線。躺在租 來的屋子裡,我就可以聽到海浪的移動,雖然海洋躲在遠處 。那時,我尚有良好的睡眠與靈魂。 .   總覺得慶幸,你還留在最好的日子裡,好讓我可以回頭 張望。此刻,杯子斟滿酒,我穿過巨大的隧道抵達昔日,我 將看見坐在海邊已久的你,你隨手揀起身旁的石子,往浪的 方向丟去;「匡啷」酒杯的冰塊融化、撞擊杯身,像石子擦 過水面。接著你起身離去。我知道半小時後,你會敲我的房 門,說:「我剛從海岸回來」,而我會深深地吻你,舌頭滑 過牙齒——如海浪確認心愛的暗礁。 .   喝完酒之後,我會擁著你入睡。你就是我。 -- 《印刻文學生活誌》六月號

蜂蜜

〈蜂蜜〉◎林餘佐 將蜂蜜注入杯中,濃稠的液體黏在杯底,形狀像是新生的鬼,怯怯且濃稠。我盯著突感感到莫名的哀戚。記得在電視綜藝節目裡看過採訪養蜂人的片段,主持大哥旁兩個身材姣好的女星,不斷以嬌滴滴的聲音說:「好可怕喔」並一邊抖動白皙的胸部,最後的橋段是請女星拿著噴煙壺,將蜂巢片從蜂箱裡抽出。原本在蜂屋上方盤旋蜜蜂碰到煙後就被驅離,養蜂人表示壺裡裝著木片與樹葉,悶燒後產生的煙可以使蜜蜂安定,女星順利抽出蜂巢片,鏡頭特寫膠狀的蜂蜜。 . 節目結束後,有段時間我走在彎曲的巷子裡,都覺得我像隻過於安定的蜂,對周遭景物感覺十分抽離,或許離開了巢穴太久,一時間找不到房間。那些草本的煙霧在我身上扎了根,我睜大眼什麼也看不見。生活或許是座花園,太多陌生的植物,我感到迷惘,只好安定像土裡的苗。蜂巢在遠方的森林裡,我始終看不見。 . 清醒時,生活裡沒有太多的蜜,只有試圖使你安定、麻痺的煙,像是:新聞、名嘴以及甜甜圈(需要排隊、很甜那家)。只有在入夜後,將一點蜜注入杯中,似鬼扭曲的曲線攤在底部,接著加入高粱,像是蓋上一層透明的土,鬼變得和善一點,用攪拌棒輕輕拌勻,一杯孟婆湯就這樣完成。喝下肚,就當自己死去,明天又能投胎作一個好人。 . 從午夜要清晨,無疑是一次的輪迴。鬼的質地透明卻又膠著,對於日常生活中的愛恨情慾都無涉,它只試圖用水的質地來淨潔肉身,我感到昇華,在微醺之後。天亮醒來,像隻蜜蜂汲汲營營地生活,在固定的場合做出適當的反應,月底我就會獲得一些蜜。我在夜裡假裝自己死去,天亮假裝自己醒來。我成了工蜂,為了不存在女王蜂生活,資本主義就是巨大的蜂巢,每個房間都有一個刺針,我們穿戴著像是虛裝聲勢的武器,只能鼓舞自己。 . 日子就是一點點蜜、一點點酒,接著拿著虛構的噴煙壺將自己麻醉。唯有如此才能像蜜蜂般活著,為無法到達的幸福努力收集蜜。 http://news.ltn.com.tw/news/supplement/paper/845281 2015.01.07 自由時報副刊

救贖

外面下著雨,野狗躲在潮濕的草叢裡,彷彿再過一會兒世界就會和惡夢相連。我想要有一堵白牆、無線投影機,睡前拿著平板,在漆黑的房裡打字,意象隨著光影投射到牆上,像是流動且發亮的聲調對我說:這世界是有救贖的。

液態的霧

清晨突然醒來,看錶才六點而已,可能是前夜的酒精散了。酒精像惡意的霧,散去的時候會帶走一些事物,可是很少人察覺。霧散去前我夢見彩色的方塊,接著就聽見雨聲落在草叢裡。醒來不久後,垃圾車沿著街道收走我們不要的生活,我彷彿看見飽滿的垃圾袋相互擠壓的畫面;前日一所新小學舉行動土典禮,穿西裝的人們拿著鏟子將土鏟起、拋下,我想起外公的葬禮。 死去的人們都被神收走了,像是垃圾車收走垃圾。至今我卻還聞得到臭味。

白包

總在夜裡想起清晨。今早拉開窗簾,淡淡的水氣將整個城市泡得軟爛,像是濃稠的湯品,預言著骨肉分離的人生。今早醒來第一個念頭便是:打開衣櫃選一件哀戚的衣服,參加神的葬禮。

一同

有時候酒精會讓你與神一同造物。

液體

威士忌像是草本的靈魂,它以液態的方式讓我看見麥田。此刻我需要某人柔軟的承接與包覆:像是通靈般深刻。